鹿夫人似是没料到，会遭到拒绝，整个人倏然怔住了。
似乎在她的潜意识里，在她关心鹿闻笙的时候，对方根本不会拒绝她……
毕竟，她们是亲生母女。
即便闹了矛盾，但只要她这个母亲服软，鹿闻笙也很快就能理所应当地原谅她……
她们是亲生母女。
难不成鹿闻笙还真能，跟她记一辈子仇不成？
想到此处，鹿夫人有些着气，怒气冲冲地道，“笙笙，为什么你每次，都非得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方？”
“你说妈妈不该教训你，可你一个女孩子，动不动就出手打人，杀人……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？”
“你说妈妈不喜欢你，对待你狠心，可你就不觉得……自己很可怕吗？”
“你甚至……”她伤心又愤怒地瞪着鹿青棠，“连我都敢送进精神病院……”
鹿青棠看着直到现在，都没有意识到，她早就已经彻底失去自己女儿的鹿夫人，微微笑着，双眼犹如漆黑的深渊，“你为什么不在鹿尔雅故意提起那件事，彻底激怒我之前，压着她跪地道歉呢？”
鹿夫人一愣。
鹿青棠用一种嘲弄又审视地眼神看着她，“你为什么不在那个女人三番四次欺辱笙笙、霸凌笙笙的时候，阻止她，教训她呢？！”
鹿夫人脸色倏地一白，嘴巴张了张，却没发出声音，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鹿青棠双眼渗出一丝黑暗冰冷的寒意，“你为什么不在，你们鹿家这一窝毒蛇，集体联合起来，攻击笙笙、想要弄死笙笙的时候，想起你是个母亲，承担起一个，作为母亲应该有的责任呢？！”
鹿夫人眼底闪过丝茫然，身体晃了晃，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她想要解释些什么，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……她的确从头到尾，都没有站出来，维护过鹿闻笙一次。
甚至于——
每一次，她都做了恶毒的帮凶！
乍然间意识到这个事实，鹿夫人心脏泛起一丝陌生的痛意，“我……我以后……”
“没有以后了，”鹿青棠微微俯身，抬手拍了拍鹿夫人的脸，像是在看某种好笑肮脏的东西，“永远都不会再有以后了。”
她的手指泛着一丝透骨的寒气，眼神带着不屑又傲慢的笑，“在这群人欺辱笙笙的时候，你冷眼旁观，助纣为虐，一心一意想要帮着他们，彻底弄死笙笙。”
“而在我要教训她们的时候，你却端着母亲的架子站了出来，轻飘飘几句话，竟然就妄图让我将事情揭过去，放过鹿尔雅，放过所有伤害过笙笙的人……”
鹿青棠手指骤然一个用力，狠狠地捏住了鹿夫人的脖子，声音如冰冷的刀，淬着冷酷的毒液，“鹿夫人，你可真贱！”
鹿夫人眼前一黑，脸上霎时多出痛苦的窒息感。
她的喉骨咯吱作响，在鹿青棠手底下，发出即将报废的求救声。
鹿家其他人看到这大逆不道的一幕，都被吓坏了，纷纷慌乱后退。
在这一刻，他们终于清晰地意识到了，得罪鹿闻笙“第二人格”的后果，究竟有多可怕！
她……竟然连自己的母亲……都敢杀……
鹿尔雅看到这一幕，气得握紧了双手。
难道鹿闻笙……真得一点儿都不在乎鹿家人了吗？！
在鹿夫人即将断气的前一秒钟，鹿青棠余光瞥了眼楼上某个位置，冷哼一声，将鹿夫人重重地扔在地上。
她冷冷地瞥了眼捂着喉咙，艰难喘气的鹿夫人，“滚一边儿，不然抽死你！”
随后，拎着鞭子，无视周遭的一切，唇角晕染开一丝冰冷的笑容，朝着鹿尔雅走了过去。
鹿尔雅看着鹿青棠宛如索命地修罗般朝她走过来，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她面色铁青，偷偷朝着二楼的方向看了过来。
阿树依旧站在楼梯上，看着鹿青棠，双眼闪烁着某种警惕又疑惑的光。
鹿夫人好不容易缓过那口气，就听到身后传来鹿尔雅撕心裂肺的惨叫声。
她下意识想要张嘴，跟之前一样训斥、指责，然而想到鹿青棠刚才说的话，又硬生生将到嘴的话吞了回去。
鹿青棠方才那句话，终于让鹿夫人意识到，她之前，的确太过于偏心了。
导致鹿闻笙似乎真的……恨上了她这个母亲。
鹿夫人听到鹿尔雅的惨叫，心疼的眼眶通红，不忍地别开了目光。
她暗想着，鹿尔雅做出了那么多伤害鹿闻笙的事，今天的事，也的确是她先挑起来的……由鹿闻笙出出气，也是应该的。
等鹿闻笙出够了气，大抵就没那么大怨气了。
横竖，鹿闻笙不可能因为这件事，真得杀了鹿尔雅……
鹿青棠狠狠地揪住鹿尔雅的头发，看着她狰狞怨毒的眼神，唇角勾出丝甜美的笑容，“既然你执意找死，那我成全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