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就是清明节,春风和煦,桃红柳绿,莺歌燕舞,家家户户都忙着上坟扫墓,祭拜祖先。张平穿过一大片黄灿灿的油菜花,来到父母坟前,磕了头,烧了纸钱,祷告了一番,又越过浅绿色的江堤,辗转来到姐姐自尽的江边。
不一会江面刮起了阵阵北风,飘来一大片乌云,下起了蒙蒙细雨。张平冒雨给姐姐烧了纸钱,祭奠完毕,看着江心翻滚的波涛,想起自己和姐姐相依为命的日子,艰苦而又温馨。
张平想起:小时候家里穷,姐姐常常带自己来江边,收割芦苇,晾干了,当柴火用。可是每一次都因为姐弟俩小,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捆大捆的芦苇都被别人家收走了。姐姐怕自己难过,每一次都宽慰自己:弟弟等我们长大了,有力气了,就不会落后人家了。
张平想到这里,望着只有一人高的芦苇荡,不禁泪流满面,任凭风吹雨打,久久不愿离去。
这时,江心飘来一叶小舟,挤满了乘客,小舟在滔滔江水中,上下颠簸摇晃,很不安全。
张平见小船慢慢被卷入江心的漩涡中,暗自叹道:“不好!今天是清明节,是阴间伧鬼过年的日子,恐怕这三江口的水鬼又要出来作怪、索人性命了!”
船家大惊,连忙让乘客站稳了,又叫了几名年轻小伙子帮忙掌舵划船,在众人的努力下,渡船终于停止了打转,摆脱了江心漩涡的吞噬。
正当众人欢呼雀跃之时,突然有人惊呼道:“不好,我身旁的一个姑娘掉江里了!船家,快停船,救人呐!”,顿时拥挤的小舟上一片混乱,大家都露出惊恐的神情,四处张望,搜索姑娘的下落。
船家赶紧停住了船,打量了四周,叹道:“这江心风大雨大的,怎么救她谁敢救她?只怕她早已被水下的漩涡卷走了!”
一名乘客也道:“是啊!船家说的对,我们救不了她!这江无底,海无边的,不要说一个姑娘了,就是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,恐怕也没有气力游到江对岸!那姑娘只能算她命苦,她的生死只好听天由命了!”
另一名乘客也附和道:“这位大哥说的有理!我们这三江口左有c山耸立,右有江岛y县,江面狭窄,水流湍急。据说这里是地狱的入口,每年不死十几个人,倒是阎王爷发慈悲了!这姑娘命不好,得罪了水底的阎王爷,我们救她不得!”
这时,又有一名乘客分析道:“你们这么一说,我倒想起来了,刚才我们小船被水底阎王爷给困住,怕是阎王爷看上那名姑娘了吧?”
众乘客听了,都觉得有道理,纷纷点头道:“这么说来,那姑娘是阎王爷选定的人,她今天应该命绝,去水底陪阎王爷,我们大家才能平安渡江!”
众人叹息了一番,船家见水中早没有了姑娘的身影,方才叹道:“多好的姑娘,说没就没了!这也算是今天清明节,我们过江给阎王送祭品了。说不定阎王爷一高兴,就能让我们平安过江!”,一边摇头,一边继续开船,放弃救人。
张平在岸上看了,感叹道:“这大江表面上宽阔壮美,暗地里却是凶险万分。姐姐,那位素未蒙面的姑娘,都是花一样的年华,就这样葬身江底,离开人世,太可惜了!”
这时渡船已经上岸,乘客们也顶着风雨各奔东西,只有张平一人徘徊在江边,他突然见波涛翻腾的江心,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,在风浪中时隐时现。
张平大惊:难道那个姑娘没有死,他见那人影虽然单薄,但求生的欲望十分强烈,挥动双手奋力向岸边游来。
张平大为感动,不顾一切,奋力跳入水中,朝那人影游了过去,等他游到近旁,发现那姑娘披头散发,已经游不动了,他不顾男女有别,一把托起那姑娘的腰身,一边奋力朝岸边游去。
那姑娘见有人相救,也顾不上羞涩,在水中紧紧拉着张平的衣衫,两人奋力相向而行。
这时天公作美,风雨渐渐停止,张平心中大喜,回头见姑娘正含笑望着自己,更是信心百倍,划水的力量也强了很多,终于将姑娘救上江岸。
那姑娘见自己浑身湿透,不好意思地朝张平笑道:“谢谢恩人救了我,你的名字可是张平?”
张平奇道:“姑娘,你怎知道我的名字?”
那姑娘抿嘴一笑道:“张平,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,你在蛇药河曾经冒死救过我一次,今天又在江心冒死救了我第二次,我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你?”
张平见姑娘用手捋了捋覆盖在脸上的秀发,方才看清姑娘清秀的容貌,正是那个在蛇药河工地,给自己送水的善良姑娘。
张平见江边的乌云慢慢散去,西下的斜阳露出了久违的笑容,将整个江面染成紫红色,他默默念起那首谶语:“清明时节雨纷纷,江上行舟有佳人,要问姻缘何处有?紫光点点有乾坤!”
姑娘见张平望着远处的江面,一个人作起诗来,笑道:“人间最美四月天,万物清洁而明净。这夕阳下的江面真美,就像朵朵桃花飘荡在江水中,满眼都是浪漫的颜色!”
张平望着姑娘面带桃花的脸庞,心中泛起了阵阵涟漪:“难道她就是自己今生要找那个人吗?”
那姑娘见张平痴痴地望着自己,不再言语,有些不好意思,站起身来,就要告辞离开了。
张平猛地想起紫蛇对自己说过,一定不能错过这次良缘,否则佳人再难寻觅,他鼓起勇气问道:“姑娘的名字可是叫何莉?”
那姑娘猛地停住了脚步,反问道: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张平见何莉来了兴趣,就把自己在梦中,故地重游蛇药河,再次遇见何莉。何莉将自己的名字隐含在一个谜语中,要自己猜的故事说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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