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后月升,转眼就到了掌灯十分。
两匹骏马出了王府,直奔皇宫。
殷青璇依然带着面具,着男装,夜湛头顶带着风帽,挡住了半边脸。
两人在宫门口下马,一路走进了承天殿。
夜景煜正在吃磨成面的左氧氟沙星,听闻夜湛来了,剑眉微微拧起,莫不是又出了什么事了?
“让皇叔进来"
夜湛披着披风从门外走入,看到他的样子,夜景煜挑起了凤目。
“十三叔病了吗?为何穿得这么多?”
夜湛低着头道:“本王想让皇上看个东西,皇上切莫太惊讶"
夜景煜纳闷的问道:“到底是何物,弄得如此神秘?”
夜湛慢慢的摘下了帽子。
看着他那张颜色分明的脸,夜景煜顿惊。
“你的脸……”
“无事,另一边是人脸面具,皇上可有觉得她像谁?”
就在夜湛的问话的同时,夜景煜已经认出了那半张脸,脸上血色瞬无,惊问道:“十三叔,你把璇儿怎么了?”
夜湛淡笑道:“这是从那刺客的脸上拿下来的,瑶妃娘娘自然是毫发无损"
他摘下了面皮,递给了夜景煜。
夜景煜看了半晌,语气忽然冷淡了下来。
“朕知道皇叔向来宠朕,亦知道朕对璇儿感情颇深,便想出了这种办法来骗朕,朕对她虽然并没有忘情,却也不敢再信了,皇叔亦不必再多费心了"
夜湛心中暗笑,这个混小子,也学会口是心非了。
若他真心如此,又何必隐瞒被赝品行刺!
嘴上却故意说道:“既然如此,那本王便严命赤焰兵搜查瑶妃娘娘,若有发现,死活勿论,定帮皇上出这口恶气"
夜景煜神色顿变。“皇叔切莫如此心急"
夜湛似笑非笑的问:“那皇上到底要臣如何?”
“这……”
夜景煜的心瞬间就乱了。
他也不知该如何。
他想见殷青璇,又不想见到她,这是一个十分矛盾的想法。
并不是他怕了,而是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样去面对这张脸。
夜湛见他迟疑,又说道:“那便依臣所言吧,臣这便去传令"
他转身欲走,夜景煜立即叫住了他。
“皇叔!”
夜湛轻笑了一声,将脸转向了门外。
“还不进来"
一个带着面具人从外边走入,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,情绪复杂的看向了夜景煜。
“皇上的伤,可好些了?”
清泉一般的声音从耳边响起,夜景煜微微一震,凝眸看向了来人。
“璇儿!”
夜湛欣慰的看着二人,抱拳说道:“既然皇上与娘娘有话要说,臣便先行退下了"
关门的声音响起,房中霎时静了下来。
空气中带着几分沉闷,让人很是不适,殷青璇干咳了一声,又问了一句。
“皇上的伤恢复的如何了?”
夜景煜并没回答,而是说道:“将面具摘下,给朕看看你的脸"
即便夜湛说起过易容之事,夜景煜心中仍然是半信半疑,生怕面具之下,殷青璇的另外半张脸是血肉模糊。
殷青璇叹息了一声,摘下了面具。
看着这张魂牵梦绕的面孔,夜景煜忽然好像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,心中一阵喜悦,之前那些挣扎与纠结,此时已全都不存在了。
他伸出了骨节分明的手指,声音中带着几许颤抖。
对殷青璇说道:“过来,让朕……好好看看你"
殷青璇站着没动,瞧着夜景煜道:“皇上……不怕我吗?”
夜景煜的喜悦逐渐敛起。
半晌,他声音低沉的说道:“眼下无人,你若真的恨朕,当可再杀死朕一次"
听到这话,殷青璇眼眶微微一热,她用力的眨了两下眼,压下了内中的酸涩。
咬了一下嘴唇道:“我何时说过恨皇上?”
夜景煜看着她,声音低缓的问道:“你在冷宫这一年,你拼命产子的瞬间,还有殷家种种,你真的都能释怀吗?”
回忆了一下原主的心境,殷青璇慢慢的说道:“或许以前恨过吧,后来就不恨了,更多的还是对命运的不甘,不甘心就这么一辈子活得暗无天日,不甘心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爹,更不甘心与父兄分别再无重逢之日!”
夜景煜点了点头。
“这才像你"
殷青璇挑眉问:“像我什么?”
夜景煜瞧着那张脸,声音蓦地低了几分。
“自从朕在冷宫外见到你,就知道你是一个骨子里充满了不甘的人,更是一个不会对命运屈服的人,这一次你能留在京城,很让朕意外,朕以为就算动手的不是你,你也会借此机会,远走他乡"
殷青璇瞪圆了杏眼,质问道:“莫非在皇上的眼里,我就没有心吗?”
夜景煜愕然了一瞬,凤眸多了几分惊喜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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