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书记一听就叹气，祥庆家的这回是把纪知青给伤着了，谋财害命，入室偷窃，罪名不小，得进去踩缝纫机了。
“事已成定局，老向你也不要担心，向强只是倒霉遇上了，回去咱们写份证明交上去。”
张书记都这么说了，向队长也不好再说什么，敷衍几句，就坐着不说话了。
牛车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，纪青岚又跟向队长说话：“向队长，阿谦病故，我想请假回去给阿谦处理后事。”
向队长一听，眉头就是一跳，好心安慰道：“你生病的那几天，村里收到了信，说是梁家人已经给梁知青办了后事，你回去也没用；再说现在雪冻天寒，你一个女同事又带着孩子出门，哪有那么容易。”
“可是，新铖是阿谦唯一的孩子，哪有儿子不到父亲墓前拜一拜的道理。”纪青岚又抱着儿子呜呜地哭。
她得让新铖多拜多烧香，多给梁谦烧纸钱，保佑梁谦早过奈何桥，早去投下一胎。
向队长看着她怀里的小孩子，眼光一闪，既然纪青岚要回去他何必拦着。
于是道：“你一个人回去村里也不放心，我让老大陪你回去。”
到时候在路上出点什么意外，谁又说得准。
纪青岚一呃，双手紧紧抱着新铖。
“多谢谢向队长，只是和向大哥一起让人误会了就不好了，不如让兰兰姐陪我去。”
“兰兰她在她二姨家还没回来，去不了。”向队长断然拒绝。
“还是让向国走一趟，他有经验。”
“会耽误了向大哥的工作，还是我自己回去吧！”纪青岚又犹豫道。
“我让他请几天假，也是向强不中用，不然我叫他护送你回去，纪知青你别拒绝了，没个人陪你我们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，村里其他人也没有向国有经验。”
向队长并不退让，坚持让向国陪同。
纪青岚低着头，只得感谢。
“那多谢了，我明日就去城里买车票。”
纪青岚和梁谦都是京城的，县城没有火车站点，他们要回去只得在县里坐客车去市里，再坐三天的火车，而且车票也要提前买，还要队里开证明。
还得提前一天出发去省城，甚至有可能在省城住一晚。
出行一趟也是很麻烦的，她下乡已经有五个年头了，一次都没有回去过。
她提出去省城买票，果然向队长再次拒绝。
“不用那么麻烦，我回去给向国打个电话，让他托人买，他熟人多。”
看吧！这就是有个能干儿子的好处，张书记都羡慕不来。
“谢谢队长，谢谢向大哥了，那我到时候将车票钱给他。”
向队长应了一声不再说话。
在张书记看来，纪青岚带着儿子回去奔丧是很正常的事，所以他也没听出什么不对味的来。
韩远军张了张嘴，到底没有说什么，沉默着不说话。
纪青岚扭头假装看风景，把目光投向道路两边的田野，心里的恨意如同泥地里破土的嫩芽在生根发芽。
向队长和他的三个儿子，老大向国，老二向强，老四向军，四人没一个好东西。
都是杀死她和新铖的刽子手。
向国在县里运输队当司机，娶了邮局的营业员，在县里安了家，很少回村，但他在村里的名声一向很好。
热情大方，乐于助人。
向强在村里务农，不务正业，靠着他爹混工分，前两年娶了隔壁村的姑娘，结果三个月前病死了。
向军初中毕业，在镇上东游西荡，游手好闲，是一个名声坏到连狗都要绕着走的人。
牛车回到村子里就被等着热闹的乡里乡亲们围住了，纷纷打听祥庆嫂子的事。
打听祥庆嫂子是不是上次偷队里粮食的人，或是她家男人也是同伙。
纪青岚哭唧唧，只捡着回答，大家听得莫梭两可的，议论愈演愈烈。
半真半假的真相才更让人上头。
张书记把人都轰走了，又安慰她几句，和向队长去了办公室商量着这件事要怎么处理。
等人都起来，韩远军和纪青岚走在路上。
“今日多谢你了，也连累了你。”纪青岚请韩远军帮她也是冒险了。
她也想过，如果韩远军不帮她，她也会闹起来，只是效果并不会这么显着，会被向队长和张书记压下来，祥庆嫂子最多赔她点粮食和工分。
“我有现成的理由，倒也不怕。”韩远军看了纪青岚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