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淇回了酒店,先是洗了澡穿着自己带的睡衣,挽起棕色长发。
其实她更喜欢挽发,利落又干脆。
职业装的时候她习惯挽起长发,只是这几天在老家她觉得随意一点比较舒服。
从冰箱里拿了啤酒,一饮而尽,紧接着再一罐,两罐,三罐连续下肚,她便有点沉沉的,终于可以睡了……
袁淇趴在枕头上,热泪自眼角滑落。
她没有委屈,也没有思想,只有回忆……
陈飞宇最后一次见他跟她说:“袁淇,我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见你,家里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孩,你应该认识,叫秦玥,一个很乖巧的女孩子,我就是跟你确认下,我们还有没有可能,如果没有……”
徐南毅跟欧阳画的男朋友杰森说:“结婚之前,我不会动袁淇的。”
杰森满脸惊讶的跑去和欧阳画手舞足蹈的描述……
随之,方帜和吴芮双双步入宾馆的画面……
那个回头的紫色衬衣少年……
那个雨季瑟瑟发抖的影子……
不需要陈飞宇兜底,不需要徐南毅等她,徐袁淇不算负他,没有托付,哪里来的负不负……
她明确自己心意的那些年,放弃的不是不好的,是她不配……
年少的爱情纯粹而决绝,因为掺不得杂质。
就像那些散落的蒲公英,初见时的年纪犹如花朵,天时地利相聚成纯洁无瑕的一朵。待到心中的黑色的种子渐渐成熟,也到了各自飘散独立的时候。
种子的成熟亦是心中杂质,无关乎这杂质是什么,都是自然馈赠。
袁淇梦中是一处只建了一半的院子,院子里栽满了竞相开放的花朵。
她知道那是袁静种的,袁静手巧,不像袁淇,总是笨笨的。
袁静栽种的花花草草总是长的非常好,袁淇就像被他们呵护的小苗,小小的……
可是转瞬间,小苗竟成了大树,要成为自己的大树!阳光像是碎金子洒满天际……
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,袁淇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,她的大树枝繁叶茂,时不时还有清脆的鸟叫……
鸟叫,愈发清脆……
慵懒的抱着被子,努力睁眼,第一想法是:“回趟老宅!”
7:30,灰色运动服红色运动这款包,马尾竖起,散落腰间发尾随意的卷度也很随心所欲。
手机电量满格,定一个10:00的闹钟,提醒自己去默默家吃午饭。
楼下定位打车,显示33分钟到达目的地,袁淇心中有丝丝的暖意。尽管知道,老宅荒废了好多年了。
离家里还有两三分钟的路程,就是曾经袁礼洋最喜欢等自己的下坡。
如今邻居们都迁到大马路口的位置,明明只相隔半里不到的距离,坡下的位置明显荒芜了很多。
司机师傅打趣说:“姑娘,这草都这么高了,你要是晚上让我来,我还真不敢!”
“哈哈哈,我也不敢。”袁淇一脸纯真的憨笑着。
“这么漂亮的姑娘居然是住这里的……看来我们这水土真养人!”出租车师傅自言自语道。
车停在一片开阔的空地门口,也刚好小路走到了尽头。
前面便是一片池塘了,袁淇下车,这个门口就是袁淇大伯家,大伯家隔壁就是袁淇家。
大伯家此时大门紧紧关着,门口倒是异常清爽。袁淇猜想他们也是偶尔回来打理,平时都长住在街道新房子了。
通过大伯家门口空地抬头便看见自家熟悉的老宅。
老宅前院的木门颜色几乎褪成了灰白色,原本印象中的白墙也斑驳了许多,门口也还算清爽,肯定是袁爸也有回来打理过。
初春的天气还能看到自家门口右手花圃里,一丛丛开败了的菊花,能分辨出绛红的和明黄的花瓣尤其多一些。
曾经花圃里光是菊花,袁静就栽种了一二十种品类的菊花,这些都是袁静的宝贝。
袁淇蹲在门口,右手伸进木门底的缝隙,来回摸索了一会……只摸了一手灰尘。
于是又往左边角落里挪了挪,继续摸索。
最后干脆右膝盖跪在地上,右手往里面够。
总算指尖触碰到硬物,袁淇手里一夹,够出来一枚大门的钥匙。
以前奶奶在世的时候在奶奶家是有钥匙的备份的,现在只能固定放这里了。
袁淇用钥匙插进生锈的铁锁锁芯,锁也轻飘飘的就被打开了,跟木门一样,像是被风干了一样。
“嘎吱”的推门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尤其醒脑,推门而入。
映入眼帘的陈设,像是有一双双温柔苍老的眼睛,缓缓看着袁淇。
袁淇抚了抚沙发上的灰尘,已经抚不到了。沙发似乎已经习惯的,慢慢的把灰尘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。
至于桌子茶几,袁淇没有去碰。只是在每个房间里认认真真走了一遍,无数的画面在脑海里重叠,闪烁,流逝……
袁淇的房间里,桌上堆着一摞摞的课本,左边角落里,堆着一摞各式各样的笔记本,同学录。
袁淇知道,这一摞最下面,是当年某人给自己的所有信件,她没有去翻。
戚默默的电话打来的时候,袁淇正打算锁门,按了接听:“默默,你等一下,我锁个门……”
“吱呀”一声,接着是铁锁碰撞的声音,然后重新跪到地上,把钥匙放回最左边的位置。
“好了!”
“回老宅了?昨晚上回的?”戚默默好奇又温柔的声音。
“晚上回来我肯定带上你陪我,哈哈哈”
“我说呢,那你起的够早的呀!”
“嗯,醒了,就睡不着了……”
“要我俩去接你不,明静一会应该就到我家了!”
“不用,我这边差不多了就过去,难得回来,下次回来,不定什么时候了。”
“那行,反正我俩在家等你,你啥时候来都行,只要今天来就成!”
袁淇原计划就是中午去吃饭,但是默默这意思她知道,随意一点,也是袁淇喜欢的。
“嗯!好!”
“你昨天去看老叶她怎么样?”默默继续问起来。
“挺好……”
袁淇不知不觉已经从自家门口小路走出来,眼看前面上坡,走个10分钟就到大马路了,索性就不打车了,早上运动运动吧……
“就是还有点浮肿,大概生完孩子都会这样吧……”她打算继续跟戚默默煲着电话粥。
“嗯,我妈说生的早好恢复,我也在考虑要不要早点跟康哥开始准备起来……”
“哈哈,可以啊,听起来是个好消息喂!”
听到默默这“造人”计划,袁淇脸上挂满了宠溺又幸福的笑容。
总有一些人,她的幸福会感染你……看到她快乐你也跟着快乐,一定是很在意很在意吧!
两人就这样聊了一二十分钟,袁淇不知不觉走到一小门口。
这是涂新和她读小学的地方,大何,小何,袁峰,还有……穆德飞和穆俊超。
昨天袁淇才知道的,因为她是四年级转回来的,穆俊超高她一届。
昨天见到穆俊超的时候,才想起来大何以前说过,只是后来穆俊超转走,好多记忆都淡忘了。
一小跟一中在同一条街道,步行10分钟。袁淇进了一小,打着电话,门卫也没问。
袁淇四周看了看,发现学校基本是空的,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。
袁淇发现新增了一栋教学楼,一楼的门口倒是不难看出是食堂。
倒是小卖部比以前读书的时候少了好多家,现在只有一家了。
也没有自行车车库了,取而代之的是校车停车场。
主教楼后面的大操场倒是没怎么变,增加了不少固定的运动设施。
袁淇看着红绿拼接的大片操场,是朝气蓬勃的青春气息。
栅栏之外的人来人往,与这一片色彩没有任何关系。
戚默默的电话刚好挂掉,袁淇朝操场漫步而去,在橙蓝相间的双杠前停下。
做了几个拉伸的动作之后,双手一撑两腿一抬,麻利的坐在了其中一个杠上,这种年轻活力的感觉可真赞!
她把手机塞进挎包,又把包从身上取下挂在双杠一头,两手重新扶了对面双杠一下,再把脚放在对面双杠下勾住。
做好这一切之后,缓慢的仰身下去……还没仰身彻底就听见包里手机的微信视频语音的声音。
袁淇的双脚一放同时腰一用力双手一抓,稳稳的站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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