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管事,前方便是三江郡界了!”秦裕如一狗腿子般殷勤的向李丰年介绍道。
李丰年点了点头,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七十八天,商队足足用了七十八天才从济北郡赶到这里,这一路上发生的事实在太多,饶是以李丰年的精力都有些心力交瘁。
商队的其他人更是如此,这两个月大大小小的战役打了十余场,尤其是最后一场更是折损了十六名弟兄,伤者数十人,以至于商队众人的士气一落千丈,几欲到达崩溃的边缘。
好在现在终于熬出了头,三江城已近在眼前!
…
“站住,你们是哪里来的?”
三江郡城外,守城的官兵趾高气昂的看着灰头土脸的商队众人问道。
“军爷,小的们是聊州济北郡人士,特来此地收购药材,远道而来还请军爷行个方便。”田雷嬉笑道,然后悄悄的将一张百两银票塞到了对方手中。
“嗯,我看你们也像是正经商人,进吧!”守城官兵点了点头,给了田雷一个算你懂事的眼神。
“谢谢军爷!”田雷连忙鞠躬行好。
如今商队人员满打满算也不足八十人,但却交了一百两银子的过路费,这金额不可谓不高。
但这行情历来都是如此,尤其是李丰年等人远道而来,更是得被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狠狠的咬上一口。
外有山贼,内有酷吏,可见这个世界不光是贫苦农民难活,那些走商的贩夫走卒也不容易。
商队进了城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采购药材,而是在李丰年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家名为春满苑的勾栏听起了曲。
“诸位,今晚的消费全部由李管事买单,大家尽情的享受吧!”
秦裕两眼冒光的叫道,率先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身材姣好的艺妓。
“李管事英明!”众人也兴奋的呼喊道,随后如饿狼一般纷纷钻进了妹妹的怀里。
见众人皆是玩得火热,李丰年便带着田雷田淼两兄弟走出了春满苑。
他对这里可是没什么兴趣,无他,档次太低。一宿只需一两银子,所以这也是为何他舍得慷慨买单的原因。
在田雷田淼两兄弟的带领下,李丰年来到了一家名为“灵丹妙药阁”的商铺。
“呦,这次你们铁爪门比起往常可是晚来了一月有余,怎么,路上遇到了麻烦?”
掌柜很明显认出了李丰年等人的身份,看到大客户后便立刻赶来亲自接待。
此阁便是商队平日里的合作伙伴,铁爪门大多数的药材丹药都是出自这里。
“嗯?怎不见你们周师兄?”掌柜见领头的管事换了人,好奇问道。
“苍掌柜,此乃我铁爪门的六师兄李丰年也,如今我商队的大小事物皆由我六师兄掌管!”田雷介绍道,但却并未说出周野的去向。
“哈哈,原来是李老弟,幸会幸会!鄙人苍柏守,如若不嫌,你可叫我声苍老哥。”苍柏守热情笑道,很识趣的没有再问关于周野的话题。
“苍老哥,幸会!”李丰年抱拳道。
“好,好!快,楼上请!”苍柏守热情道,而后带着三人前往了楼上的贵宾室。
“不知李老弟这次需要购买多少丹药?”
在喝了数盏清茶后,双方终于谈起了生意。
“玉犀丹三百枚,生肌锻骨丹各五十枚!”李丰年平静道。
“嘶,老弟你要的这些数额,有些难办啊!”苍柏守一脸肉疼道。
“哦?怎么?你灵丹妙药阁在三江城中好歹也是数一数二的丹药巨头,如今我只要区区百枚丹药,你们都拿不出来吗?”李丰年冷笑道。
他当然知道这些商人都是些什么货色,恐怕他今天就是只要十枚丹药,他们也依然会很为难。
因为不这样做,他们怎么借机提高丹药的价格?
商人重利,贪婪狡诈。李丰年连他们的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。
“啊,这…丹药我们当然是不缺,我的意思是你要的份额太少了!按照以往的价钱玉犀丹十两一枚,生肌丹锻骨丹六十两一枚,其实我们也是没多大利润的。
以前能给这个价格,是因为我与周兄是多年的好友,凭借我的几分薄面冒着得罪阁内的风险,才勉强给出这个不赔钱的价格。
但如今既然周兄已不再管理商队,这个价格恕苍某实在再拿不出,真是抱歉啊抱歉。
除非你们能再多拿点货,让我多走点量,我也好给阁内一个交代。”
苍柏守一脸为难道,将一个商人的市侩展现的淋漓尽致,不管客人怎么说他都是另有说辞的。
“哦,那很抱歉,看来我们双方的合作就只能到这里了。”李丰年摊了摊手。
“你说…什么?”苍柏守有些意外,他没想到这个新上位的管事居然如此强硬,这么多年的合作关系说断就断。
“做生意吗,最重要的是真诚!但我在你的身上却看不到一点诚意,我想这生意也没有必要再做下去了!”李丰年平静说道,随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灵丹妙药阁。
“慢!且慢!李少侠,还请稍等听我一言!”苍柏守连忙追出门外。
到嘴的鸭子怎能飞了?苍柏守立刻放低了姿态紧紧抓住李丰年的衣角,并在他的耳旁小声说出了两个字。
李丰年点了点头,而后对一旁的小弟说道:“你们先去前方的酒楼点一桌饭菜,我稍后就去。”
“是。”田雷田淼两兄弟当即应道。
见李丰年支开了随从,苍柏守露出了神会的微笑:“李少侠,里面请吧。”
两人再次坐回了茶桌前,不同的是杯中的茶茗已从一芽一叶的毛尖变成了一芽的银针。
“李少侠,你看这样如何?玉犀丹我以十二两银子的价格给你开票,但实际只收你十一两,生肌锻骨开票六十五两,实际收你六十二两!
怎么样,这个价格够有诚意了吧?”
苍柏守贼溜溜的盯着李丰年,心中再无一丝轻视。
他本以为面前这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,但没想到对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。
既然如此那就多给他些回扣,反正他自是稳赚不赔!
“贵了!货单上我还是想要原来的价格,但实际拿货的价格我要九折!”李丰年抬起头微微含笑看向苍柏守。
“绝无这种可能!此等价格我们根本毫无利润!”苍柏守反应激烈。
“货比三家,那我就只能去其他家看看情况了!”李丰年也是丝毫不让。
“你就是去一万家,这个价格也是绝无可能!”苍柏守信誓旦旦道。
因为他们这些本地商会早就私下将价格统一了,专门坑这些外地佬,所以根本不会有人恶意降价。
“所以我说我们大家都拿出点诚意来,你若没有诚意,那么这钱我宁可让别人赚也不让你赚。”李丰年悠悠说道,好似根本不在乎钱,只是想出一口气。
“哎,我真的已经尽了最大的诚意了!我三江郡天杰地灵、物产丰富,所育药材的质量乃我大隋之最,五湖四海的豪杰无不来此求药!
说实话我们的客户很多,当然,你们铁爪门对我们来说虽然不是最大的客户,但也是我们重点合作的对象,所以我能拿出这个价格本身就代表了我最大的诚意了!”
苍柏守一改谄媚姿态,竟是稍微硬气了几分。
其实李丰年心里很清楚,这些商家们才是穿一条裤子的,虽然他们平时抢生意抢资源打得不可开交,但到了坑他们这些外地佬时那肯定是站在同一战线!
所以李丰年口口声声说要走,但其实根本没想走。
他不想浪费时间东奔西走,被谁坑不是坑呢?只要能保证少被坑点,自己多赚点就好了。
而且这些人现在坑他,他铁爪门回去同样也是坑门下的弟子。其实他们双方都是同样的人。
最终在两人极致的拉扯下,价格终于商定了下来。
玉犀丹开票11两,实际价格10两,生肌丹与锻骨丹开票价格六十二两,实价五十七两。
也就是说李丰年每购买一颗玉犀丹就可赚到一两银子的回扣,每购买一颗生肌丹或锻骨丹,可得五两银子的回扣。
只这一趟走商,光是购买丹药的回扣就有整整八百两!
这其中的利润不可谓不大,而以前周野从中得到的利润恐怕只会更多。
再加上其平日里遇劫必赔的行事方式,那五千余两的买路财中想必他也能啃下一口。
所以周野每走一次商都能够赚上至少两千两银子!铁爪门那点利润他恐怕得吃下大半,由此可见杨烈山要弄他也在情理之中。
这一刻李丰年也彻底看明白了,师父老杨派他来,绝对有利用他制衡周野之意。
而他忍无可忍干掉了那周野,想必也在他杨烈山的算计之内!至少此时的局面绝对是杨烈山乐意看到的!
现在再想想,周野最开始对那他莫名其妙的敌意,恐怕也是因为有小人从中作梗导致。
师父杨烈山肯定不会亲自下场,二师兄杨晔肯定也不会,那么剩下的人就只有大师兄与四师兄了!
“哎,三师兄啊三师兄,我们都上了师父的当了!你跟我斗来斗去有啥用?真正想置你于死地的是师父他老人家啊!
其实我们应该站在同一战线才对,作为棋子本就该同心协力,才有可能反过来反制棋手啊!”
李丰年心生感概,同时对这些蝇营狗苟的勾当也倍感头疼。
他真的只想安心习武,远离这些是是非非。但奈何江湖就是这般身不由己,没有什么事是能如他所愿的。
……
商队又自由活动了几日,待到众人兜里的银子花的差不多了,也终于干起了正事。
铁爪门的弟子开始收购配制三参汤、活血散、玉敷散等汤剂的草药。
这些汤剂没什么技术含量,制作工序不像丹药那般繁琐,所以可以收购药材自己配置,以保证更大的利润。
而这些药材商队则大多是去散户那里收购,这样能便宜许多。若是在药铺里购买,还要被他们狠狠坑上一笔。
至于秦家钱家等人也自然是去采购自家所需之药。
当手下的人忙于收药之时,李丰年也没闲着,他独自前往了深山之中,想要碰碰运气。
但当他看到了那茂密的树叶之上,悬挂着密密麻麻的蚂蝗之时,他胆颤了。
经过树下,那树上的蚂蝗如下雨一般哗啦啦的掉到他的身上时,他便再也没有了一丝上山寻宝的想法。
果然这钱不是一般人能够赚的!想必本地人应该是有什么驱虫秘药,才能够安全的进山采药吧。
商队众人采购完自家所需的各种物资后,便匆匆离开了三江郡。
毕竟这里的风俗和气候皆与聊州有很大的不同,他们这些北方人并不习惯。
尤其是那些时不时出现在手背或身体上的各种毒虫!
这几日来商队有不少武者都在勾栏听曲时不小心中了招。
那被毒虫咬过的部位皆是腐烂化脓,伤口疼痛难耐又或者奇痒无比。
就连李丰年都不小心被一个小小飞虫咬了一口,脸上起了个红肿的大包,花了五两银子才治好。
于是,该办的事办完了,该花的钱也都花完了,众人便再无一丝留念踏上了返程之路。
…
回家的路总是愉快的,哪怕此时车内的货物已装得满满登登,他们的行进速度也依然比来时快了三分。
而李丰年则是在马车内数着自己的银子,计算着这一路走来的收获。
他一共灭了七家匪寨,光是白花花的银子他就敛了一万两千余两!相比购买丹药的小小回扣,这才是他这一行最大的收获。
不过此时他的身上仅剩下了七千余两,因为他在三江郡为自己购买了一百枚丹药。
随后李丰年又看向了身前的十余本书籍,皆是一些武学招式,也是在诸多山寨中缴获而来。
只不过这些武学太多浅显,远比不上铁爪功及猛虎拳。李丰年大致看了看就放到了一边,打算日后用作奖赏手下。
“老大,前方有人拦路!”突然,马车外传来了田雷慌张的声音。
“什么人如此大胆,竟然还敢拦路!”李丰年怒目圆睁,那些山贼当真是不知死活!
“老大,这次来的不是山贼,我观他们的打扮,像是门派之人!”田雷小声说道,生怕李丰年行事猖狂惹到他们。
“门派弟子?”李丰年心中一惊,然后赶紧向队伍前方走去。
只见此时正有一男一女两名少侠挡在商队之前。他们白衣束发,手中持着精美的宝剑,仪表堂堂一看便知不是常人。
即使面对数十倍于己的商队他们也是丝毫不惧,甚至好似都没有将商队看在眼里,如此目中无人一看便知这两人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!
“敢问两位少侠拦我商队所为何事?我商队一路走来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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