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姑侄问心
许清知道,探访法轮寺的人确实是他,但被东皖郡王擒住,用来要挟太后的发展绝不能说是无过。
而且自己还自作主张的带上了沈霜序,怎么看都不像是功臣。
但太后姑姑不仅把沈霜序剿灭东皖郡王余党的功劳安在了自己身上,还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大英雄的形象,实在让人匪夷所思。
“娘娘用心良苦,需少主细细品味。”
许清看着面色凝重,语气淡然的莲华君,心中隐然觉察到另一种极为大胆的可能。
“姑姑在帮我立威,利用这件事情做文章。”
他思来想去,觉得自己的姑姑格外优待自己,只剩下了这一种可能。
候在门口的莲华君低头应声后,便招呼带着内室的宫女退了下去。
“太后驾到!”
当许清再次下车进宫,这里已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整个宫殿焕然一新,但却变得有些许空荡冷清。
“姑姑,但在这次法轮寺的事情中,处处都显示……有白莲教的人参与到其中,而且那人为的天雷与春生使关系极大,很有可能就是他的手笔……”
现在看来,这份感情好像更接近于母子。
许太后从床幔旁起身,面对面的站在了许清的身前。
许太后轻叹一声,婀娜娇丽的身躯微微晃动,用一种冷漠无比的语气对着宫中下人吩咐道:“莲华君,让宫里的宫女都退出去,任何人没本宫的吩咐,不得进宫。”
尤其是在纱衣中若隐若现,透出来的肌肤几乎快与雪白的牛奶同色,即便穿着衣缕,也不妨碍许清想象这副千娇百媚的胴体是何等的诱人。
那就是白莲教的春生使把自己定义为了天命人,鬼知道天命人会在白莲教内享受什么样的待遇?
要是被那群疯子捉去砍断四肢,当唐僧肉吃了,自己得遭什么样的罪?
自己是好色了一点,但身为二十一世纪,受过良好教育的新时代青年,怎么能产生这种绮丽的幻想呢?
“清儿来了?”
届时,她没有子嗣继承帝位的弱点一定会被放大,李齐皇室的后人上台,存在清算许家的可能性,那自己好像就成了姑姑少有的选择。
这也是为什么,许清在讨厌麻烦事的情况下,会接下许太后交给他的承轩坊+。
稳定了思绪的许清轻咳一声,言道:“姑姑,根据侄儿的推测,白莲教此次策划天雷滚火这件事,其更深层次的目的在控制民心,若是我们纵容他们的行动,把控民心的白莲教定会成为姑姑路上的绊脚石。”
但他忽然发现,两人的间距好像比上次谈心时要小了不少,尤其是腿部已碰到了一起。
但白莲教的事情确实已经成为迫在眉睫的问题,除去那些人祸乱苍生,不顾人命的死活,把各地搅得一团糟外,他自己还有個更为重要的理由。
只是不知为何,现在的许太后却对沈霜序有着莫大的芥蒂。
许太后沉默了片刻,不发一语。
“清儿,跟姑姑进来。”
许清有些好奇屋外的动静,便命令莲华君让车辆慢行,拉帘查看。
许清的心里虽有些困惑,但还是听从莲华君的建议,重新回屋换上了一套更为工整正式的衣服。
“嗯。”
因此,今日白莲教的事情不说也得说。
“前两日的法轮寺之行,辛苦你了。”
没过一会儿,许清便能听到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碎步声,像是有诸多人快步离开宫殿。
若是脱去外衣……
许清听到这里,微微动神。
容色秀美的许太后体态丰腴,露出了和煦恬静的笑颜,其眼中的轻蔑和不屑却是怎么都遮掩不住,像是从头到尾都没把那位东皖郡王放在眼里。
许清闻言,面容有些羞赧尴尬。
许太后说到这里,缓声道:“近些年来,姑姑虽然不在伱的身边,但有关于你的事情,却一件都不曾落下过,让承轩坊悉数上报。”
宫中的掌权者需要学习帝王之术,她们这些仆从下人又何尝不得揣摩帝王之心,为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,做过的每一件事负责?
冠冕堂皇的许太后从中缓步走出,成了这间房屋里唯一的风景。
他心里也清楚,这样是不对的。
毕竟沈霜序是大齐最了解白莲教的人,用她来对付白莲教简直事半功倍。
待他重新坐在车厢内的织锦软垫上时,马车开动,车轮压过夯实了的平坦石板路,发出了嘎达嘎达的清脆声响。
短期来看,对方倒是不可能害自己。
“……”
“清儿,傻愣着做什么?快坐下。”
许太后扶额的右手撤下,掠去额前垂落的刘海,对许清的语气温柔而又细腻。
许太后面容上的轻松消失不见,转而代之的是一副清冷。
许清在被打断后,忽然记起自己上次面见太后时,就是因为谈论到了白莲教的事情,让太后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。
许清停顿了片刻,最终还是决定顺着许太后的意思说话。
毕竟祭天大典过后,姑姑应该会顺着前世女皇武则天的路径,一步步登基称帝。
许清想到这里猛然惊醒,察觉自己刚刚的想法是何等荒谬。
许清面色通红的坐下去,心中有些尴尬。
他还指望靠着太后姑姑这颗大树,把白莲教连根拔起,斩草除根。
许太后纤细的左手手掌微微向上,轻柔抚摸着许清的后脑勺。
许清微微皱眉,心中还是疑惑不解。
“少主,宫中的事情,莲华也不好直述太多……但不管少主如何想,您都要在心里清楚,下官在宫中当差这么久,还没有听说过历朝历代的哪一位娘家人,能像您一样住进皇宫里。”
她端庄的气质中透露着婉约,一袭华丽的衣裳和奢华的珠宝将她的身姿衬托得妩媚妖娆,风姿动人。
停顿片刻,他才意识到,栖凤宫中那块被竖在中央的巨大屏风被人拆去,不知放到了何处。
“姑姑。”
马车向前行进了一会儿,遇到守在车道旁边的禁军盘查,莲华君面无表情的出示玉牌,才被放进了栖凤宫的周边区域。
不知为何,许清总感觉每一次与许太后见面,自己的心境都会平静下来,尤其是在皇宫里这样冰冷的环境里。
“是。”
“白莲教?”
许太后神色自然的伸出纤细娇嫩的手掌,握住了许清的手掌,将他带到了屋中的床铺旁,坐了上去。
她此刻极尽温柔的态度,像极了给孩子科普家常学识的母亲。
确实如莲华君所说,姑姑对自己的厚爱,超过了寻常姑侄的关系。
如今在朝中失势,又丧失了最后一批忠心属下的东皖郡王确实不是什么大问题,但那白莲教却是一个隐藏的祸患。
“你还记得在你失忆后,霜序初回素州时,传到承轩坊的情报却意外泄露了出去,使得那位冬藏使判断错了日期,派出的杀手中了霜序设下的陷阱,无功而返吗?”
“三日之后便是祭天大典,下官今日过来,便是来接少主去栖凤宫汇报法轮寺大捷,商讨祭天大典的相关事宜。”
“是的,这是娘娘的口谕。”
“让我去吗?”
若是宫中添了新的男宠,等真正的太子出来,许家公子的位子不就危险了?
“既然姑姑明白沈霜序是不可多得才女,能担当大任,为何还要故意冷落她?而且恕侄儿直言,承轩坊坊主一位,没有人比她更为合适。”
“哎……”
虽然许太后现在对许清颇为关注,极为宠爱,可谁知道这份感情能保持多久?
更何况,太后现在并不算年长,可以说是正值韶华,有着诞生子嗣的身体和时间。
许太后轻哼一声,细眉微蹩,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问道:“清儿你在去法轮寺的路上,与霜序通过气,刚刚所说的也应该是她的推测,对吗?”
“姑姑,这是……”
“最后这句话,才是清儿你铺垫这么久的真实目的吧?”
随着莲华君的高声通报,栖凤宫的内房外被两名随行的宫女拉开垂纱帘幕。
“无需太过在意,一只阴沟里的臭虫罢了,躲在哪里都只是苟延残喘的薄命。”
莲华君低垂的俏脸微微抬起,见许清的面容说不上是好是坏,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。
因为有了上一次的前车之鉴,许清倒对这位姑姑稍显亲密的举动表现的见怪不怪了,顺着对方所指的位置坐了下去,与这位世上最有权势的女人靠在了一起。
“清儿,白莲教是外因,重要的其实不是外人,而是我们自己人出现了问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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