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绾青鸢
她明明记得前两日的时候,对方还对她的美色垂涎三尺,即便在人多眼杂的凤驾上,也一点都不老实。
实话实说,那日的躁动让公孙皇后至今都难以忘怀。
可今日再见到许清时,对方却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欲望和感觉,像先前无事发生般镇静自若。
想归想,公孙皇后最终还是垂首退下,按照许清的吩咐去办事。
毕竟二人如今的身份天差地别,她更像是案板上随意宰割的鱼肉,可许清已经是许皇宫中炙手可热的人物,人人追捧的对象。
入夜,天色渐暗。
秦疏影叹了气,曼倚危栏。
尤其是樱唇贝齿,五官精致。
身后的这名女子,也是她在望月楼里亲手提携过的后辈。只是后来其不甘活在自己的影子下,才从望月楼出户,转投在了京城其他的院子里。
“她们是小姐指点过的艺伎,靠剑舞为生,但少爷可不要认为,里面有我家小姐的身影。”
万籁俱寂,星光点点。
两侧高起的廊楼上,站满了莺莺燕燕,穿着鲜艳服饰的妙龄女子。
她今日的秀发如云,披散着垂下挺翘的后臀。
杨柳在不知不觉间中靠近许清的身体,伸出葱白的玉指,在他的背部暗戳戳的写了几个字。
秦疏影扶着二楼窗台上的木质栏杆,望着雨中的朦胧雨丝。
身体上传来的异样感使得许清微微绷紧,跟着杨柳的指引答道:“绾青鸢。”
“你认识刚才的宫女吧?”
暴雨挡住了女子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,但许清能从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中,听到这些青楼女子在讨论自己。
按照宫中的规矩,她依次翻转暖炉中的火炭,把许清今日要穿的衣物在旁铺平,再端进水盆,准备放有食盐和浓茶的洗漱工具。
翠儿对许清的疑问早有准备,答道:“这就是今日的谜题之一,等少爷解开前三道谜题,翠儿自会问你这道题的答案。”
见到许清下车,杨柳与翠儿也不敢再说场面上的话,全都敛衽下拜,齐声唤道:“少爷。”
翠儿抿嘴回眸,用滴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许清,娇声问道:“少爷,我家小姐的第一个谜题,便是这剑舞的名字是什么?”
两边还隔着一段距离,致使雨水成了天然的帘幕,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。
车队淋雨出动,护佑在左右两侧的禁军都撑着巨大木伞,用来抵御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。
“是。”
“少爷,除去结发定情,绾青鸢也有另一种说法……据说女子有了归宿或是结束一段爱恋后,也会束起这种长发,以示情丝已断。”
许清闻言皱眉,因为他前两日跟随吴嬷嬷时,曾亲眼见过这些廊楼的长度和规模。
许清联想到当日晚上,莲华君说公孙皇后的去路已被太后确定,就有了自己的猜想。
许清心中暗惊,方才杨柳就在提醒自己,现在还在背后悄悄比字告诉自己答案。
望月楼的女子出身贱籍,凭什么说这种话?
“几日不见,我就变成别人家的少爷了?”
“听说这位公子,就是前两年来迎亲的许家公子?”
“当时疏影姐姐出嫁的时候,也像今日这般热闹。”
许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,因为他从未看过剑舞,觉得这谜题有些太过勉强人。
当时不过是形势焦灼,想要用些特殊的手段逼迫皇后就范。
“我前些年也走过这条路吗?”
粗略一看,竟与秦疏影有三两分的相似。
莲华君应声完,许清跟在她们的身后走入望月楼。
虽然衣服的形制和妆容有些俗气,但这女人的眼眸宛如秋水,泛着微微的笑意,充满温情。
“紫苏,你与我同年入楼,幼时待在一起的时间比翠儿她们都长,自然知道我想要什么。”
这次的望月楼,少去了吴嬷嬷谄媚赔笑的模样,似是完全被秦疏影取代,换成了自己人。
“少爷,请在此留步,准备解答第一道谜题。”
当然,他也不得不承认,那会儿确实有种以下犯上的快意感。
她不也是跟随在秦疏影身边多年的丫头吗?为何要帮自己?
“少爷,绾青鸢是第一题,也是我家小姐用意良苦设计的题目……舞形柔美的剑舞的寓意是青鸢,并不指同名的纸鸢,而是代表今朝流行的一种发型。”
知道今日行程的莲华君,早早就在此处备好了马车,撑伞等着许清出门。
“哦?”
望月楼内的路上空空荡荡,唯有倾盆大雨哗啦啦的落下,在地上溅起了无数涟漪,宛若瀑布直泄千里。
在见到为许清打伞送行的宫女后,她面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的变动,依旧淡然。
……
许清有些惊诧,没想到两次解答谜题的时间和天气,竟都有着共同之处。
许清并没有产生翠儿一样的倾慕感,因为他从未见过冠绝天下的舞蹈。
许清在不知不觉中将剑舞看完,等四女行礼退下,才意识到这场表演已经结束。
“无关人员请在楼前停步,让许公子自己下车。”
看来这皇宫内苑真如莲华君说的一样,完全被太后掌握在手里,所有人都翻不出一丁点的涟漪。
翠儿继续讲解道:“青鸢这发型弄起来颇为麻烦,需要精心处理黑发盘旋打扰的地方,只有拥有足够的耐心和心思,才能处理好青丝上的发结。我家小姐也有着对爱恋上的渴望,希望心上人能为自己亲手绾起青鸢,象征着定情结发。”
但许清心里清楚,他对公孙皇后根本没有什么情欲可言。
“你来了。”
许清问道:“谁告诉姑姑,我对她有意思的?”
而且除去门口的两段路程不谈,它还贯穿了整个望月楼的外围,占地范围极广,跑一圈下来得花不少的功夫。
待到一切布置就绪后,许清才从纱帐包裹的床榻上起身。
“行了,那你们就留在这儿吧,我进去了。”
莲华君沉默半晌,似是估量着该如何开口。
许清的第一反应是不信。
许清挥了挥袍袖,等公孙皇后帮他收拾好了行头,来到了门口。
次日,当许清睡醒时,殿外的瀑雨如瀑,淅淅沥沥响了个不停。
只见她们来回交错,脚下的舞步轻盈且和谐,仿佛是一幅流动的画卷。
“主人,您在说什么?”
抵达望月楼,许清已能从威风吹起的车帘空隙中,看到数盏明亮的灯笼悬挂在墙檐下。
“有意思。”
在车队刚刚驶往望月路的大路上,许清道出了心中的猜疑。
轻灵且有些熟悉的女声在车外响起,许清伸出半头,就望见了翠儿和杨柳的身影。
当然,两女盛气凌人的态度也招致了随行禁军的不满。
大雨在这些人的身上如若无物,她们犹如疾风掠过水面,在水面点起道道涟漪。
“名字?”
片刻后,莲华君缓声道:“她原本是要被送到娘娘身边的,只是娘娘听闻少主对她有些兴趣,才临时起意,将其改送到了这里。”
“秦姐姐,不是人家说你冷酷无情……许公子上次解题时,你明明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,为何这次只有短短一日?难道有太后作为靠山的许家都入不了伱的眼了?”
近两年养在骨子里的习惯,仍让她们不敢在许清面前造次。
“嘘,你们几个还真敢说呀,这位可是当今太后最宠爱的亲侄,算是整个大齐最有权势之人了。”
……
对于他们而言,能对自己发号施令的只有莲华君和车内的许家少爷。
翠儿望着许清,无比肯定的说道:“我家小姐的剑术不敢说是天下第一,但剑舞一定是冠绝天下,无人能比。”
听莲华君把话说的如此直白,许清这才意识到,即使是在凤驾这种看似私密的空间,再微小的动作也瞒不过太后的耳目。
这次是由翠儿撑伞在前面引路,杨柳则是专门给他打伞挡雨。
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,四人的剑舞愈来愈快,如同寒芒在空中划过,能发出轻微的嘶鸣声。
几女的相貌看不大清,但在淅淅沥沥的水影之间,许清能辨别出她们高挑的身材和手上的长剑。
栏杆下,那几名浑身湿透,衣服紧贴着玲珑躯干的女子走进屋子,隔空向着秦疏影行了拜剑的大礼,便提剑离去了。
秦疏影浅浅一笑,只是原本明艳动人的容颜,忽然有些暗淡无光。
“这东西算生效了吗?”
秦疏影出身红尘,竟会对感情抱有希冀?
“少爷,第二道谜题是灯谜。”
许清刚想询问杨柳为何要说这句话,雨水中的四名女子就开始挪动身影。
即便是前世大为流行的歌曲和舞步,也只是好听,好看这一阶段。
在许清沉思的时刻,马车已经顺着朱雀大道一路南下,拐入了横向的官道,再度进到了亲仁坊内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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