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酒店,见苏老门开着,他不自觉的走了进去。
见方言一脸疲惫,苏老赶紧让坐下,抬手就倒了杯茶。长叹了一口气,悠悠的说道:“肖老脱险了?”
方言喝了口茶,点点头,有些忧虑的说道:“还有两个被打的群众,都出院了。”
正在这时,门被推开了,徐老缓缓走了进来,听见方言说的话,诧异的问道:“还有群众被打伤?当时现场是有些混乱,但有警察在,群众没有出现过激的行为。我们看到,群众七嘴八舌的给肖老反映问题,肖老突然晕倒后,被紧急送往医院,这中间没有发生肌体接触,群众怎么会被打呢?”
听完徐老的话,方言看了看苏老严肃的表情,戏谑的说道:“一个腿部严重骨折,一个心脏病复发,生命垂危。听祁市长说,公安局还关着十几号人,我可没有杜撰,哄骗两位老爷爷。”于是他又把堵路被打的原委一五一十的讲述给了两位老人。说完,苦笑了起来。
听说群众被打骨折,还有生命垂危者,公安局又抓走了很多群众。苏老再也按捺不住愤怒的心情,唬的站起身来,在房间踱起了步。
片刻后,苏老平静了下来,又坐在沙发上,深恶痛绝的说道:“刚才原炳光可不是这样说的!”
他目光深邃的望着窗口,接着说道:“看来汇报是最不可信的!他们为了自己的乌纱帽,不惜牺牲群众的利益,欺下瞒上不择手段。本来是一件正常的诉求,被他们这样一折腾,不知要牵扯多少无辜的家庭,引起多大的社会反响。”
苏老的话音刚落,徐老接着说道:“老领导,这个事情演变成这样,已经和我们考察团脱不开关系了,我们不能不过问一下,督促省里市里拿出最终的解决办法。”
听完徐老的话,方言心里一热。
就见苏老又说道:“这样的事情估计全国各地都在上演着,我们管的过来吗?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,否则,这样的事情还会愈演愈烈,甚至还会导致什么骇人听闻的大事情。”
说到这,他停顿了一会,扭头看着方言问道:“如果你是这个地方的主官,你会如何处理呢?”说完,他意味深长的望着方言。
听苏老有这样问,徐老眼睛一亮,这小子聪明,说不上还真能出个不错的主意呢。
见苏老一脸的期待,也许是因为几个人太熟的缘故吧,方言也没怯懦,嘿嘿一笑调笑着说道:“苏老是看我太闲了,不会是准备给我升官吧?”
看着方言的嬉皮笑脸的样子,徐老笑骂道:“你小子先别做梦了,快说说你的看法?”
方言略一思量,轻声说道:“其实,我觉得,不管是管军事还是管民事都一样,用一颗公平公正之心,将心比心,用心做事,没有解不开的疙瘩。即使出现偏差,大家都会理解帮助你的。轻易不会导致事态的升级恶化。”说完,他喝了口茶,看了看两位老者。
听方言逗着圈子,就不愿意切入实质性的问题。徐老有些急了,瞪着牛眼说道:“老领导问你啥,你就回答啥,别兜圈子,说正题!”
苏老没有说话,还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方言的表演。
被徐老道破心思,方言知道,今天说不出个子丑寅卯,两老头不会放自己离开的。
于是,坐直腰板,严肃的说道:“那我就班门弄斧一次吧!
首先、下基层调查摸底,按地区的消费水准,经济发展状况,合理制定出阶梯式拆迁补偿标准,再征求社会各阶层广泛的意见,修改完成,形成议案,列入本地区五年乃至十年的发展规划政策当中,不管哪一个人上台,不是谁想更改就能随便更改的。并通过媒体公示于众。这样既保证了政策的透明度,又确保政策的延续性,也能保护弱势群众的利益不被随意抹杀侵占。”
其次、规范警察的权利职责,避免政府人员过度的依赖警察处理正常的经济民事行为。勒令他们走出去和群众面对面的讲政策对话,第一时间掌握并解决群众的实际问题,尽量做到上下相互理解相互信任。这样既避免了干群矛盾,又能更多更快的掌握基层实际情况,为下一步制定调整区域政策打下良好的基础。
最后、发起全社会监督机制,杜绝不作为,烂作为等行为的发生,严厉打击……”
侃侃而谈,不经意一个小时过去了…
见方言耍滑头规避敏感的问题不谈,虽然有些不太完美,但也是难能可贵,主要思路还是比较清晰明了可取的。
苏看缓缓!站起身来,长出了一口气,微笑着说道:“小方的想法很好,相信能帮助地方解决很多矛盾的,相信也会有更多的群众受益。”
然后,他又转过身来,对徐老说道:“我们等,他们会来给我们一个说法的。”
有惊无险四五天,宁都之外的考察终于告一段落了…
这一天下午,方言随着考察团回到了宁城。车缓缓进入海域湾度假村酒店,就见彩旗招展,人头攒动,熙熙攘攘几十号人,柳国华和朝向国带着省委政府两套班子来迎接。透过大巴明亮的车窗玻璃,方言也看到了自己的老丈人杨云辰,集团军耿司令,省军区段司令等人。
方言很纳闷,这也没出去几天,今天这接车规模比老领导们刚来宁城时接机的阵势宏大多了,就缺锣鼓喧天了。
车刚停稳,车门打开,柳国华从前门上车,朝向国从中门上车。耿司令几个军中领导微笑着站在中门口没有上车迎接。一时间,车上客气的问候声夹杂着老领导们的嬉笑声汇聚在一起,其乐融融。
两位省领导一个个扶着老领导们下了车,众人簇拥着老领导们进了酒店,一路上相机闪光灯闪烁,省电视台的采访车停靠在旁边。
方言是最后一个下车,也是被人故意遗忘的那一个。看着众人都涌进酒店,他悄悄的下了车拐向了别墅区…
进了自己的别墅,里面静悄悄的没人,扔下背包,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,坐在沙发上享受起来。没喝两口呢,电话响了,是老丈人打来的,急忙接起来,领导让自己去酒店,也没说啥事情。
酒店六楼的小会议室里,省委和政府的两位老大,军区几位大佬都在。方言有点纳闷,这次把自己叫到这里难道要摊牌了,这考察还没结束呢,最起码等宁城考察结束后再来谈这事才合理呀。
方言知道,在这群人里,自己就是个小角色,充其量就是一张牌,目前是被握在耿司令手里得一张有用的牌。首长觉得啥时候合适,发出来就行了,不用和自己商量。
见方言进来,几位大佬客气的点着头,领导多,方言不方便一一问好,直接立正来了个标准的军礼。耿司令拍拍旁边的软椅,让方言坐了过去。
首先是许副团长对考察团最近的工作进行了简单的汇报,接着也对方言最近的表现表示了肯定和感谢。
接着欧阳主任满面春风的站了起来,先感谢了长江省和集团军区的热情接待,然后进入主题。
热情洋溢的说道:“经过这几天的摸底考察,刚才我和几位老领导交流了一下意见,认为把老干部疗养基地落在长江省是比较合理的。首先是气候温润非常适宜老人居住疗养。其次是环境,植被覆盖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。再次是历史文化源远流长…
宁都能被选中,并建设过几朝都城,充分证明了它独特的地域和良好的环境气候…”,洋洋洒洒十几页终于念完了。
省委书记柳国华代表长江省委省政府对上级领导的看重表示了感谢,并保证按照上级的要求,把老干部疗养基地建设好…
该军区表态了,耿司令一脸的凝重,坐着不动,姚政委做了简单的表态…
接着,说到了方言,欧阳主任说道:“经研究决定,方言兼任保健委副主任专家,授予中医国手称号,每月在保健委上班一周,保健委配备专家办公室一套,并配备一名助手,助手人员自行选定,工资待遇同保健委一样…”
许智宇也代表军方表态支持,并勒令军区调整方言的工作时间…
省委书记柳国华说道:“方言是我们长江省培养出来的杰出的青年才俊,虽然身在军营,但省委省政府一直很关注方言同志的成长和工作。经省委常委会决议通过,授予方言同志长江省保健局首席专家,保健局副局长职务,享受副厅级待遇,工资待遇同保健局其他同志一样,并配备专家专用办公室,配备助手一名,人员自选,根据职务享受专车服务…”
听完这些,方言直接懵了,再看看耿司令一脸的秋霜。
最后,欧阳主任又强调说道:“初经考察,老干部疗养基地选址,初步定在“小悠山”,希望军地双方尽快协商妥当拿出最终的建设开发方案…
从始至终,方言都没有说一句话。散会了,方言跟着第一个跨出门口的耿司令一行。几个人一路上没有说话,看着也到晚饭时间了,段司令邀请大家到省军区吃个简单晚饭。本来准备直接回司令部的耿司令,也没有反对,几个人坐上车就向省军区驶去。
方言被段司令叫到自己的车里,段司令看着一脸茫然的方言,呵呵笑着说道:“身兼数职!中医国手!首席专家!20岁不到的副厅级!你小子还让别人进步吗?”说罢,哈哈大笑…
别说段司令感叹,方言自己感觉就像做梦一样,乌纱帽就这么一顶一顶不值钱的砸在自己头上,说实在的他真有点晕!
方言长叹一声,自嘲的说道:“段叔,我就是那个累不死的牛,如果让我选择,我情愿去贫困山区做一个村长乡长,干点有利于群众的事情!”说完,对着老段苦笑起来。
听了方言的感言,段司令点点头,呵呵笑着说:“你现在做的就是很有意义的工作,不要有情绪,你不兼那个职,难道出现人命关天的突发情况,人家请到你,你就能推脱不去管?既然你还得去做,多劳多得,要我说,这些都是你应该得的。职务说别的,想那么多干嘛,做好你自己就行了。”
方言微微的点着头,心里想:“就像段司令说的那样,自己是个医生,遇到救命的事情,自己又能救人,能不去救吗。既然接受不接受那些头衔,都得劳心劳力,这样工作起来也名正言顺,还有有好处拿何必推辞!”想到这里,他也豁然开朗了。
笑呵呵的说道:“谢谢段叔的点拨,我铭记在心,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汽车进了省军区,直接开到小食堂门口,几个人下车,依次进入饭厅。
几个人坐定,方言赶紧给几位领导倒上茶水,看着忙碌中的方言,耿司令自嘲一笑说道:“还是咱们军区舒服啊,至少不憋屈敢说话。”姚政委和段司令对视了一眼,两人都呵呵的笑了起来。
姚政委说道:“司令,今天别说你憋屈了,我也憋屈死了,人家啥事都商量好了,我们就是过来听通报的。“小悠山”是我们的军事基地,方言是我们的军官,他们根本不和咱们商量,事情就这样轻描淡写的决定了,老许的权力也太大了点吧,他就不怕我们不答应,他就不怕我们从中作梗?”说完,气愤的坐下喝茶了。
听姚政委这么一说,段司令也说道:“小悠山”是军资不假,但老许代表总勤也不会错吧,这些资产总勤有权利处置。至于方言吗,一个小军官,人家估计还没有放到眼里。军令如山,人家不担心你不服从,除非你离开军营。他们这是看中了吃掉你,让你还没脾气,至少有情绪还不敢说。”
听了两个副手的话,耿司令点头说道:“是呀,这就是为什么我今天不想表态的原因,你被人买了,心里憋屈,人家还让你欢欢喜喜的送上去。当时,我没骂娘就已经很给他们的面子了。”说着,他眼光看向方言又说道:“他们对你的安排你咋看?说实话,条件倒是很诱人的,福利应该还不错。这样,你一月就能拿三份工资,而且还都不低,既然他们给你就不要客气,照单全收。至于干多干少的,看情况再说,反正人家不给,活你也没少干,给了你就理所当然的拿着。”
听了三位首长的话,方言也彻底放下了心,忐忑的说道:“几位首长,干活我倒不怕累,就怕他们把我盯死,三天两头喊着出任务,你让我的本职工作咋搞呀?”
话音刚落,姚政委呵呵笑着说道:“这个你不用担心,我们会和他们有个约定,不能你那边感冒发烧也请你过去吧,既然说是每月在保健委上一周班,也就是七天班,有人报销差旅费,你就当旅游,没事了就去那边待几天,最好在那边也安个家。”说完,几个人呵呵笑了起来。
耿司令也点点头说道:“你这边工作形成模式后,就能轻松下来,尽快为自己选几个得力的助手,主方向你把住,质量效率你盯着就行。最近我也听下面师部汇报工作,提到过你们调研的情况,底下对你们很是支持,对你们也寄予很大的希望。凭你的能力,做好这事不难。”
段司令接着说道:“前几天你要特招的那个叫张敏的女兵,已经去了你们处报道工作了。我们常规做了考核,这这兵中医药水平不低,是个培养的好苗子,能做好你的助手。”
听到张敏的消息,方言心里一喜,自己最近忙,还没有回处里,张敏已经报到上班了自己还不知道,于是,他决定明天早上回一趟处里。
刚回到酒店,准备上去找苏老和徐老聊聊,在酒店门口看见了杨雪。
见到方言回来了,雪儿兴奋的放了过来,跳起来搂住了他的脖子,激动的说:“听徐姐说你今天回来,我刚到酒店就看见你了,想死我了!”说着,开心的咯咯笑了起来。
见周围的安保人员都看着他俩,方言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:“雪儿姐,他们都在看着呢。”雪儿一听,立马松手,回头看了看,红着脸说道:“我才不管呢,我又没抱别的男人,谁想说谁说去。”
听到雪儿的话,方言无语了,这才几天不见,这小妮子就能放的这么开了,估计是在家里公开了,心里也没有啥负担了。
两个人来到苏老的房间,徐老也在,两老正在讨论益阳市群访的事情呢。见到方言两个进来,苏老让坐下,徐老把省长朝向国,向他们汇报的情况说了一下。
其实方言也很关心益阳市这件事情的处理方案。听朝省长的意思,省里准备拨付资金,在益阳市通山区东营村的位置,修建一个小商品集散地。每户除了有住房,还给一个商铺,并在新搬迁的村子里成立互助协会,鼓励家庭作坊,带动失地农民致富,政府免费通过网络向全国推荐…
这个想法不错,至少能解决失地农民的生存问题。有了商铺,以后生活也有个保障。方言对这个办法很是赞成,看来省里是动了脑筋下了力气的,解决问题的诚心还是值得肯定。
苏老问起来了下午几方会议的事,方言也没隐瞒,如实汇报了。
听完方言的汇报,徐老呵呵笑着说:“他们给你的头衔不少,官倒是也不小,都副厅级了,可惜都是这虚的。但你现在的工资不少呀,三份加起来,每月工资比我们都高!”说完,开心的笑了。
方言也没扭捏,直接说道:“官不官的我倒不在乎,就怕事情搅在一起我忙不过来?这样的福利待遇我倒是挺高兴的。”说完,也咧着嘴笑了。
一直没有说话的苏老说道:“他们对方言这样的安排也算合理,老免费用人家方言,不给点实惠的那行,时间长了,方言在不在乎不说,他们也不好意思张口了。其实,这就是给你的免张口费,你心安理得的那些就行,他们为懂道理,不会有个头疼感冒就请你出手,好歹,你也是他们承认的国手,放心把,他们知道怎么使唤你,才能提现出最高的价值。”说完,两老头都笑了。
闲聊中,方言知道肖老也出医院了,状态很不错,听说脑部血渍还没处理,欧阳主任建议回京疗养去了。
从苏老那里出来,方言问雪儿:“三位姐姐还在宁都吗?”
雪儿娇笑着说道:“几个姐姐听说要去黔南,高兴的每天都在算你回来的日子呢,她们都准备好了,就等你回来了。”说着,呵呵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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