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两个残缺的神魂渐渐从身体里拽出来,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,那副狰狞的模样已经消失不见,而是变为了他们原本的样子,是柳雪阳最熟悉的样子。
再见到他们,她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,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,突然之间觉得好陌生。
随着两个残魂的眼睛缓缓睁开,站在他们面前的柳雪有变得很无措,她愣愣地看着,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,要怎么解释自己现在的样子?她实在不想让他们担心。
“阳阳?你怎么在这儿?难道你也……”
柳雪阳第一眼就被自己母亲认出,柳母非常担心她的情况,怕她也和自己一样,看得出来她并没有发现柳雪阳也是灵魂状态,于是柳雪阳连忙摇头,“不是,是我让她把你们召唤出来的,我想见见你们……”
说到这柳雪阳的声音再次哽咽起来,就连说话的时候都明显带着哭腔,可她在极力忍耐,尽可能地不在自己父母面前露馅。
听到这话柳母眼里的担心淡去了不少,长出一口气,“那就好……”
她缓缓走到柳雪阳面前,小心翼翼而又温柔地将柳雪阳拥入怀中,手指颤抖着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,“看来你平安无事妈妈也就放心了,当时是妈妈不对,不该那么严厉地反对你,其实妈妈只是希望你能幸福,只要你过得好我什么都可以不在意。”
这番话直击柳雪阳的心弦,让她忍不住,顿时泪如雨下。
“你这孩子怎么哭了?没关系的,是人都会死,只是分个早晚而已,不要为我们难过,我和你爸爸只是用另一种方式活着而已,对了,雪臣呢,他最近有没有照拂你,我专门跟他说了,让他别再跟你冷战,毕竟现在只剩下你们兄妹俩,作为哥哥,他应该照顾你。”
“他对我很好,你放心吧,从小到大他都让着我,又怎么会真的跟我断绝关系?”
柳雪阳抹去眼角的泪水,露出了浅浅的笑意,虽然表面在笑,可她内心却无比的难过,他们为她操了一辈子的心,到死都还在为她做打算,这让柳雪阳的心如刀割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密密麻麻的刺痛。
“你也跟你女儿说两句,别再闹别扭了。”柳母转头看向柳父,将他拽过来,推到柳雪阳面前,想让他们父女说说话。
柳父望着自己女儿,神情有些小尴尬,当时父女俩吵得不可开交,谁也不肯服软,柳雪阳离家出走后,柳父更是直接扬言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,可话虽然是这么说的,他不还是为了柳雪阳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。
“咳。”柳父轻咳一声,严肃的面容上渐渐多了一抹温柔,他用宽大的手轻轻拍了拍柳雪阳的肩膀,用温和的语气对她说:“好好活下去……”
简短的一句话却让柳雪阳再也绷不住,泪水翻涌而出,她声音沙哑地问:“救我,值得吗?”
“傻孩子,说什么呢,是妈妈太自私,想把你留下来,你没有错,无论结果怎么样,我和你爸都认了,也不后悔,能再次看到鲜活的你,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接受。”
“可你们会变成怪物,甚至会死。”
“都一把年纪的人了,早就不在乎自己能活多久,阳阳,让我们走吧,那么多人死在我们手中,这是我们的报应。”
柳母的声音非常温柔,就像是在哄幼年时的她,这么多年来,印象中的母亲似乎一直都是这个样子,温柔、庄重、典雅,偶尔会闹点小情绪,需要一家人去哄。
现在想来,那时真的好幸福,只可惜幸福如同泡影,总是一戳就破。
无论她再不舍,再想把他们留下来,最终都只是进入到一个死循环,亦如当年的柳母他们,有些事注定无法改变,有些人注定留不住。
柳雪阳接受了这个事实,或许这对他们而言真的是解脱。
“好……我答应你们……”柳雪阳扭头看向林汐念,冲着她微微点头,随即眼泪缓缓流淌了下来。
在林汐念提起灯的一瞬间,柳雪阳痛苦地扑向自己的父母,将他们用力的拥入怀中,在接触到自己女儿的那一瞬间,柳父闪过一抹异色,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稳如地抱着自己的女儿,直到身体彻底消失。
魂魄被九璃镇神灯吸收后,柳雪阳痛苦地坐在地上,想哭却发现眼泪似乎已经流干,再也哭不出来,只剩下无尽的悲伤。
随着九璃镇神灯变回饰品模样,一缕陌生的记忆浮现在林汐念脑海中,那是柳雪阳父母生前的种种经历,虽然有些零碎,但能够从中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。
果然张小乐是出于自愿,目的是拿到那一笔巨款去救赵乐新,一命换一命,真的不知道值不值,但对于张小乐而言或许是值得的,毕竟她义无反顾,没有一丝犹豫,就像是柳雪阳的父母一样。
从别墅出来后,女生一把火烧掉了整座宅院,连同里面的尸骨一并烧去,林汐念也为那些亡魂超度,让他们有机会入地府,重头再来。
这把火是柳雪臣让女生做的,前因后果她居然一并告知了林汐念,估计主要也是说给柳雪阳听的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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